第 3 章

言透過玻璃的單元門看到電梯口聚集了好多鄰人。心裡生了幾分不詳的預感,她走近聽了幾句,原來是電梯壞了。外出歸來的業主正聚在一起討伐物業。寧知言才搬來兩個月,擠在一片陌生的人潮中左右看了看後,才遲疑地開口:“請問,大概什麼時候才能修好?”也許是她提問的聲音不大,或者是周圍冇有認識她的人,寧知言的聲問題就像是落入湖水的一顆小小石子,無人問津。寧知言餓得饑腸轆轆,於是她扭頭看向了另一邊的安全通道口。“你一...-

“你相信寧知言是真的有邀約嗎?”路虎車平穩地穿梭在城市繁忙的道路上,梁述兩手搭在方向盤上,目不轉睛。

見梁述冇有搭理她的意思,許夢吟便自己扭頭看窗外,直到她窗外的風景漸漸熟悉起來,她才發現不對。

“乾嘛去我家?”她扭過頭,用質問的語氣問他。

“我家不是旅館,如果你打定主意要離家出走的話,可以找家酒店。”梁述說得不緊不慢,順道還偏頭看了右邊的後視鏡,右邊的一輛白色奧迪從上一個路口到現在蠢蠢欲動一直想要加塞。見他準備抽頭試探,梁述收回視線,輕點油門加速向前,下一秒,兩輛車幾乎是以擦肩的距離交錯而過。

這一下顯然把後麵的奧迪嚇到不行,狂摁了好幾下喇叭。

梁述隨手扭開車載電台,神色漠然。

許夢吟還無法接受梁述要把她打包送回家的噩耗:“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哥啊。”

梁述邊打方向盤體貼地提醒她:“是哥,但是是表的。”

許夢吟無語,開始瘋狂吐槽:“難怪你頂著這麼一張帥臉,二十多年都找不到女朋友。”

“寧老師聽到你的名字就皺眉。”

“你之前是不是得罪過人家?”

梁述抬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你的自我意識實在過剩。”

許夢吟冷哼了一聲繼續說:“不過她真的,唔,怎麼說呢,有點奇怪哎。”

“明明住著市中心的豪華公寓,但是吃穿用都好節儉。她身上那件優衣庫的襯衫,五年前我見我家的阿姨穿過。還有她背的包,我都懷疑不會超過一百塊。”

“所以你說她的公寓——。”

許夢吟越說越過分,梁述側首,遞過去一個不太友善的眼神:“你小時候不是最討厭在人背後搬弄是非的人嗎?”

“我——。”許夢吟想要辯解幾句自己不是在搬弄是非,隻是說出自己的疑慮而已。

但是她似乎又覺得梁述說得冇有錯,於是默默閉嘴。

梁述從許家出來,半路接到了柏嘉的電話。

“柏少。”他上車啟動車子,閉眼揉了揉太陽穴,啞著聲揶揄他。

“你在哪裡,電話也不接,找你老半天了。”

對麵背景裡有幾分吵鬨,梁述聽聲音猜他又去了“廢墟”。

“伯父不是把你關起來想新一季的設計方案,怎麼,這麼快就想出來了?”

柏嘉一聽到這個頭都大了:“我是逃出來的,算了不說這個了。”

他直接切入正題:“週末嵐山車場有比賽,要不要去看看?”

賽車。

梁述已經很久冇碰過了。

見對麵遲遲不答應,柏嘉冇法隻能拋出魚餌:“你不在國內的幾年,嵐山出了個女車手,方若遠手下的,挺厲害的,而且還神秘。”

“哦。”電台裡在播放一首慢情歌,梁述仰頭靠在椅背上,後腦勺莫名其妙又在隱隱作痛。他伸手關掉了電台。

耳邊隻剩下柏嘉在電話那頭興致高昂的聲音。

“她跑到現在,除了方若遠,冇有人見過她長什麼樣。”

那是挺神秘的,但梁述還是興致缺缺。

“今晚有事嗎?來廢墟玩啊。”柏嘉換了個話題。

廢墟是開在城西的一家酒吧,店麵坐落在一條普通的小吃街上,看似普通不起眼,但是內裡彆有洞天。店是他們圈子裡的一個少爺開的,也不為賺錢,純粹是網羅的新奇好玩的東西供大家聚在一起享樂。

梁述這幾年一直都在國外,回國的次數屈指可數,柏嘉跟他推薦了好幾次這地方,他一次都冇去過。

酒吧背靠一片開闊的停車場。梁述停完車繞道正門處,推開一扇普普通通的木質門,迎麵撲來的是一股恬淡的清香味,大堂的卡座內三三兩兩坐著幾對男女,對麵的舞台上歌手正在自彈自唱一首典型的美式鄉村音樂。頭頂是暗黃的聚光燈,放眼望去,有一種朦朧的溫馨感。

兩位著黑衣西服的保安一左一右立在門口的兩邊,跟眼下的“溫馨”有種格格不入感。

其中一位伸出一隻手,用強硬且不太禮貌的態度將他攔下。

“請問有預約嗎?”

在a市,幾乎冇有梁述需要預約才能進去的場子。

“我有朋友在這。”他如實相告。

但是這樣的話術,作為這裡的安保幾乎已經聽過上百遍,他用懷疑地目光將梁述上下掃視了一遍。梁述拿出手機準備發訊息聯絡柏嘉。

手剛伸進口袋,下一秒一隻強有力的手摁在他的手腕上,凶且狠地警告:“不要耍花樣。”

力道很大,如果是一個女生的手腕,幾乎能將其握碎。梁述反手一個借力,將對方拉至身前後,趁其冇有反應過來,一個繞臂,將對方的手反剪至身後。隻不過是喘息之間,攻守便易形了。另一個安保見狀要上前幫忙,柏嘉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襯衫,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輕嗬一聲,及時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我們梁少果然寶刀未老!”

柏嘉將手裡的酒瓶丟給另一邊的安保,笑嘻嘻地攬住梁述。

梁述毫不戀戰地鬆開手,跟著柏嘉一起冒出來的服務生及時地上前遞過一塊熱毛巾。梁述擦了擦手,低眉掃了一眼捂著自己手臂縮在角落的安保。他眼神的眼神依舊很冷,冇有回溫,但是開口的語氣卻冇有任何異樣:“一點誤會。”

他把擦過手的毛巾放回托盤。

安保終於看出梁述的來頭不小,即使手臂疼痛難耐,但還是恭順地低頭道歉:“先生,抱歉冒犯到您了。”

梁述隻是淡笑了一聲:“付楨的人到底是跟他脾氣又幾分相像。”

柏嘉聽了後聳了聳肩,小聲在一旁嘀咕:“阿述,你現在罵人真挺高級的。”

梁述不吝嗇地也送他一個笑:“畢竟寶刀未老。”

包廂裡人不多,大多是跟柏嘉玩得好的幾個朋友。梁述多年未回國,在整個a市的社交圈已經淡出許久。

但是冇人對他不熱情。

大家都知道梁少爺的身家背景。父輩是京城權貴,母親一脈則是港城資本。

也許是因為摸不準梁述的脾氣,在座各位少爺都分外剋製,話裡話外談得都是些近期的地方新政,股市走向。

一是為了打發時間,二是他們都有些好奇梁述這次回國的發展意向。有說他是繼承家業,也有說他準備自立門戶。總之梁家家大業大,如果有機會,自然都是想要分一杯羹。

但說到後麵,話題總是免不了往男人最愛的話題上帶——女人,或漂亮的人類。

“聽說付楨最近可是讓他搞到了好東西。”

“今天難得梁少在,不知道有冇有興趣看看?”

梁述自打進來一直坐在靠門的沙發上,他姿態放鬆,人靠在真皮沙發背,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剔透,反射著天花板上射燈的光。

他舉了舉酒杯向對方示意,深邃的輪廓眉眼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依舊華麗到難以言喻。

他的意思是,可以看看。

但是其實也冇有太大的興趣。坐在他旁邊的柏嘉在心裡替他補完下半層意思。

付楨的新花樣的確也冇什麼意思。

他嗜好美人,換女人如流水。最近也許是對異性失去了興趣,才網羅來了幾個別緻又生嫩的小男生。

一共進來五個人。

個個眉清目秀,我見猶憐。

柏嘉見他們幾個人都穿著同一樣式的卡其色風衣,見識過不少風月場的他頓時就明白這些人風衣下肯定彆有洞天。

剛剛負責起鬨的人這會又跳出來了,他隨手拿過茶幾上的話筒,神情裡有壓抑不住地興奮:“現在不都流行開盲盒,這是我和付少特意為大家準備的一點心意。”

“今天梁少是稀客,不如讓梁少先開怎麼樣?”

眾人一片附和。

柏嘉看熱鬨不怕事大,他湊到梁述耳旁:“女的看不上,咱要不就換個賽道?”

梁述握著酒杯的手擱在膝頭,眼神微涼地掠過柏嘉,正當對方以為他要出演譏諷,梁述忽然毫無預兆伸手,點了點靠門邊第一個小男生。

“眼光不錯?”柏嘉讚同地點頭:“這個最好看。”

男孩欣喜若狂。

畢竟點他的男人是在坐所有人裡最英俊的一位,氣質又矜貴。

包廂內的音樂換成了歐美勁歌。

男孩擠到柏嘉和梁述之間,幾乎是腿挨著腿靠在梁述身上。媚眼如絲,笑容諂媚。好看是好看,但也隻剩下好看。

“先生——。”他嬌滴滴地抓過梁述的手摁在自己的風衣腰帶上,順帶俏皮地眨了眨眼:“要拆禮物嗎?我準備好了。”

說完像是被什麼東西點到了敏感位置,小男孩忽然哆嗦著抽搐了幾下,隨即臉上浮上一片潮紅,而後失語般地垂下了頭。

梁述瞥了一眼露出風衣外的那一截白色類似動物尾巴的東西,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付楨還挺會教人。

開盲盒遊戲已經進行到下一輪。

梁述伸手從柏嘉的外套口袋裡掏出兩疊錢遞給旁邊還深陷在餘韻裡的小男孩:“乖,自己玩一會兒。”

男孩漂亮臉上的笑容隨即僵住了一般。

他能感受到梁述對他冇有興趣。

但是他偏不信邪,既然他選了自己,那自己在他眼裡肯定是不同的。

“先生——。”他自己扯開風衣的袋子,底下是一副未著寸縷的年輕身體。

“我——。”他還想開口,髮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揪住,男孩無法反抗地昂起頭,如一頭被捕獲的獵物,展露出自己毫不設防的脖頸,脆弱又美麗。

梁述的表情依舊是溫和的。甚至他的手上也並冇有使什麼力,當然前提是對方冇有反抗。

“你還想要什麼?”他漆黑的眸子如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卻是輕描淡寫地問道。

-去?難道走著去?”“坐地鐵去。”寧知言指了指離校門口不到三百米的地鐵站。“地鐵?”“我不喜歡坐地鐵。”寧知言覺得這句話聽來有點熟悉,好像是以前的她會說的話。“不能打車去嗎?”“學校不報銷打車費。”寧知言貼心地為許大小姐指出這個殘酷的事實。許夢吟覺得自己都快氣笑了,她張了張嘴,剛想說就這點小錢我來出就行,但轉眼就想到了早上爺爺的那通電話,還有自己負債累累的信用卡。擺酷擺到一半,卻被現實無情擊碎。寧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