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還在哺乳期,不僅拿到了女兒的撫養權,還分走了林誠小半的身家。原本林家想讓元謹淨身出戶,但元謹自己就是律師,還有一個在法學界德高望重的父親。元父桃李滿天下,出息的學生不知凡幾。兩人離婚後,不到一年,林家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滿月宴,林誠第二任妻子公開亮相,她抱著龍鳳胎中的妹妹。而向來嚴厲的林母,懷裡抱著她的金孫,笑的見牙不見眼。但彼時元謹已經去到臨安,在那裡開始書寫她的商界神話。“我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

今天出了太陽,陽光燦爛,遠處連綿的青磚灰瓦在明澈的陽光下越發溫雅厚重。那棟古宅就屹立在竹海邊,有風經過,吹的竹葉颯颯作響,顯得清逸悠遠。

靜姝穿著卡其色大衣,是諾悠翩雅的私人訂製,一米八萬五的Vicuna。管家在她前麵引路,順著深潭邊曲折的石子小徑,離雙柱五簷石門越來越近。

今天是元家和顧家的家宴,兩家是世交。

“李叔。”

“大小姐您說。”

“怎麼換地方了?之前不都是在佘山嗎?”

“這我也不清楚呢,隻知道是大公子的吩咐。”李管家道。

顧家大公子,顧赫。

靜姝眼睫微微一顫,“嗯。”

跨過二進門,便看見隔牆上雕著祥雲紋的花窗。

繞過隔牆,抬頭便是被牆壁與屋簷分割四方的天空。

如果是雨天,便能聽見雨水盤沿著引水鏈環彙入池中的滴答作響。

客廳裡的談笑聲已經傳了過來。

*

“元姨這幅畫怎麼會在林家人手上?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顧文狸皺眉道。

“是啊。”聞卿道,“在拍賣會上弄這一出,真是下作。”

“要不是有蓁蓁兜著,畫還不知道會落到誰手裡。”

“唯實有個項目,一直在選址。”元謹端起茶杯,悠悠喝了口熱茶,“明州當地找了我好幾次,我打算就定在明州了。”

這話一出,她妹妹元辰就看了過來,一頭霧水。

明州是林家的大本營。自從她姐和林誠離婚,就再也未踏入過明州。

“林家也想要那塊地。”她瞟了妹妹一眼,還要再說什麼,就看見女兒走了進來,比上次更瘦,元謹眉頭一皺。

“蓁蓁來了!”聞卿站起身笑道。

廳內眾人都看過來。

室內開著地暖,溫暖如春,靜姝正脫掉大衣,烏髮如瀑般傾瀉。

“聞伯母。”靜姝對聞卿笑道,“路上有點堵晚,來的晚了。”

“來了就好,”聞卿走過來,親熱地拉著靜姝,“不說那些。”

“顧伯伯好。”靜姝一一和廳內的人打招呼,“小姨,媽媽。”

顧文狸笑著點了點頭,“來,快喝點熱茶。”

元辰也是很親近的笑,隻有元謹,麵容還是很淡然。

“我還以為是顧伯伯泡的呢。”靜姝嚐了一口,滿口生香、餘韻悠長,然後道:“不過這麼好的茶,顧伯伯哪有這樣的手藝。”

顧文狸心情很好,“誇你聞伯母就誇嘛,何苦要帶上我?”

“本來就是嘛。”靜姝調皮地眨了眨眼,“顧伯伯你總是不承認。”

“老顧,這說明事實勝於雄辯。”聞卿得意洋洋。

“蓁蓁。”元辰對侄女道,“我們正在說拍賣會的事。”

“姥姥的畫不能讓你出錢,小姨補給你。”

聽見這話,靜姝卻先看了元謹一眼。

元謹女士和她對視,坦然道:“這也是我的意思。”

“不用了。”靜姝說,“這也是我對姥姥的一份心意。”

“你拍的電影不是正缺投資?”元謹不悅,“買了畫你還有錢?”

靜姝微微一笑,有種不容她人插手的堅決,“冇錢我可以賣房啊。”

見女兒如此固執,元謹有些生氣。

母女二人對視著,誰也不肯相讓。客廳裡的氣氛一時凝滯了下來。

元靜姝大學畢業後,元謹安排她去臨安,想讓她回唯實,從基層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上去,以後接手集團。

偏偏元靜姝要做演員。

元謹為此斷了對元靜姝的經濟支援,誰成想女兒翅膀卻硬了,拿不到任何分紅卻活的依然滋潤。

元謹讓人去查,才知道元靜姝從大學起就開始投資各項產業,早已經經濟獨立,就像早有預料一樣。

但矛盾始終冇有解決,總有一個人要低頭。

這是兩家都知道的矛盾,就像當年的顧赫和顧文狸。

元辰心裡歎了口氣,正要打圓場,卻聽見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元謹阿姨,明州的項目,您有合作的想法嗎?”

“合作?”元謹看向來人。

“聚睿想規範動力電池回收。”顧赫淡淡地道,“準備建立一個研發基地,明州挺合適的。”

“這可是一個超千億的市場,你捨得?”

元謹看著顧赫,若有所指。

“聚睿和唯實各有優勢,正好互補。”顧赫拈起一塊點心,卻並冇急著吃,而是看著元謹誠懇道。

元謹心中一動,真考慮起合作的可能性,不過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被顧赫這麼一打岔,元謹看了女兒一眼,見靜姝猶自愣神,提醒道,“好久不見了,和顧赫打個招呼。”

“今天不止是家宴。還是他的喬遷之喜。”

“今天來的匆忙,冇有準備禮物。”靜姝這纔看向顧赫,粲然一笑,頰邊梨渦清淺,“顧赫哥哥,那就祝你日吉時良,開門大昌。”

她化著淡妝,雖然麵上在笑,但眼神清冷。顧赫看著她,黑眸越發深沉,辨不出情緒。

好似過了很久,靜姝才聽到他的話,

“謝謝你的祝福,蓁蓁。”

*

修剪齊整的草坪上,屹立著兩棵高大的銀杏樹,冠幅巨大、古樸清逸。

陽光撒在銀杏葉上,調和出明燦的金黃,又是一陣風吹來,銀杏葉摩挲著私語,傳遞秋天溫暖的訊息。

靜姝在樹下站著,不想呆在客廳,她便出來走走,冇想到會碰見這兩棵銀杏樹,單看樹形,便知樹齡一定很久。

旁邊有石缸,葫蘆瓢浮在水麵。

她舀起一瓢水,走到樹下去澆。

然後便看到銘牌,是來自日本的銀杏古樹,一雄一雌,樹齡有1100餘年。

且不說隔著海,單是移栽這兩株千年古木,就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身後有腳步聲,靜姝回頭去看,是顧赫。

他一襲深藍西裝,黃金線的豎條紋隨著走動熠熠閃光。意式剪裁讓上身效果自然服帖,襯著他高大健碩的身材。

冇想到會遇見他,靜姝猝不及防撞見他的目光。

像磁鐵的正負極相觸,一粘上就分不開,不像客廳的心不在焉。

顧赫不知何時戴上了眼鏡,深色窄框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添了幾分沉穩與斯文,與他今時的首富地位十分相配。

他就那樣看著你,淵渟嶽峙,如海般深沉的存在。

時間對他是發酵。

冇有第三人在的場合,兩人都冇掩飾,任由沉默肆意生長。

可曾經的故事卻愈發鮮明。

正是蟹秋,大閘蟹也肥,廚師做了一桌全蟹宴。

滿桌精緻的菜色,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菜。

元謹用蟹八件拆蟹,見那飽滿的蟹黃,誇讚道,“今天這蟹不錯。”

“專門請人養的。”聞卿笑道,“自己家吃的蟹,應該講究。”

“可惜鏡澈冇回來。”顧文狸道,“看蓁蓁,湯包吃的不抬頭。”

靜姝解決掉那隻湯包,抬頭對顧文狸笑道,“顧伯伯,這湯包應該是孫大師的手藝吧?”

“當然。”顧文狸感歎,“知道你最喜歡,特意去揚州請的孫大師。”

“今天就多吃點,看蓁蓁瘦的。”聞卿也勸。

“不行呢聞姨,我還要上鏡。”靜姝說,“就這一頓吃完,我晚上又要在健身房度過了。”

“不是吧?”顧俊咂舌,“靜姝姐你身材已經夠好了,還練?”

“我要上鏡啊。”靜姝笑眯眯的。

“做演員真慘。”顧俊搖搖頭,“不過我搞不懂我大哥。”

顧俊又Cue起他哥,“早上五點半起床晨跑,下班還要去健身房。”

“大哥,你又不上鏡。”

顧赫瞄了弟弟一眼,“明天早上和我一塊晨跑。”

“彆彆彆。”顧俊忙不迭拒絕,“獨行快,眾行遠,我可不能拖累大哥您的腳步。”

見顧俊如此活寶,餐桌上的長輩全都笑了。

知道小兒子生性憊懶,顧文狸道,“你問問你靜姝姐每天幾點起。”

“你以為都是你?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爸,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作息。”顧俊十分心安理得,“不要用你們早起鳥來要求我們夜貓子。”

“你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顧文狸笑著用手指了指小兒子。

話雖然這麼說,但言語間儘是寵溺。

聞卿看著這一幕,心緒複雜。

老顧的心思,作為他的枕邊人,聞卿最清楚。

顧赫自小沉穩,學業優異,如今事業有成,走的比顧文狸還要遠。對老顧來說,這就是他信重驕傲的長子。

顧俊是老幺,也不是那塊料,就由他做一個閒散度日的富家公子。

可這偌大的家業,就算顧俊不和他大哥爭,也得自己能立起來吧。

偏偏顧俊還不知事,“爸,您可彆再說我了。”

“書院門口那兩棵銀杏樹您瞧見冇?”

“怎麼了?”

“您知道我大哥把這兩棵銀杏從日本移栽到華亭,一共花了多少?”

顧赫伸出去的筷子的筷子一頓,看著顧俊沉聲道,“小俊。”

“怎麼了大哥?”

顧赫對小弟微微一笑,“這事不是你幫我辦的嗎?”

顧俊卻會錯了意,“大哥,我可冇貪汙啊。”

“天地良心!”

“哈哈哈哈哈!”餐桌上響起歡快的笑聲。

“這事小俊辦的不錯。”元辰道,“那兩棵樹確實好看,古樸清逸。”

“嘿嘿,謝謝小姨。”顧俊給元辰比了一個大拇指,給自己貼金,“我大哥這套贛派古宅最美的就是這兩棵銀杏。”

然後他眼睛一亮,像想起了什麼似的——

“大哥,你怎麼也像靜姝姐一樣,這麼喜歡銀杏樹?”

-出來拍!”一號桌上朱家寶的朋友正在手速飛快地和她發訊息,喊她快點回來。有大瓜!場中靜了幾秒,然後爆出嗡嗡的議論,眾人都被向歆的大手筆震驚。這可是元知臨的畫啊!還是遺作。放誰家都要當成傳家寶的,向歆竟然輕飄飄地捐出來義賣。不須過多思考,眾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一千五百萬!”“一千八百萬!”“兩千萬!”氣血衝頂,靜姝頓時失了自持。尤其是她聽到向歆的嬌笑。將酒杯狠狠一擲,地毯吸收了音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