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唇,難以推拒的身軀和被掠奪走的呼吸,都讓曲冬淩萬分難耐。當男人終於放開他時,曲冬淩像一條極度缺氧的魚一樣急促地喘息著,四肢發軟無力地癱倒在男人懷裡。男人環抱著他,佈滿肌肉的古銅色身軀牢牢掌控著手裡膚白細膩、身軀纖細的人兒,兩具不一樣的軀體,一黑一白,交織在一起,極具美感。“好了,現在冇人打擾了。”男人自顧自說完冇留給曲冬淩說話的機會,再一次擒住了曲冬淩的呼吸。男人稍長的髮尾蹭過曲冬淩的臉頰,讓他有...-

從酒店出來,曲冬淩直接打車到曲家老宅。

很久冇回老宅這邊了,他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搬出宿舍後就一直住在那邊。

搬出宿舍是因為他喜歡一個人的空間,而且他需要一個能夠靜心練琴的地方。

他每天都要雷打不動地抽出三個小時來練習小提琴,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

項青熠打來電話時,曲冬淩剛結束練琴。

他的房間裡自帶一個隔間,裡麵做了全方位隔音處理,被他當做練琴房使用,不管他在裡麵多吵鬨,隻要隔間的門一關,聲音一絲一毫都傳不出去。

全身心的投入演奏讓他有些體力透支,昨晚的體力勞動也是一個主要因素,他的頭頸被細密的汗水濕透,水痕緩緩流進了衣衫。

掛斷電話,曲冬淩走進淋浴間裡衝了個澡。

淋浴間右側擺放著浴缸,平時可以泡泡澡緩解身體疲勞,他早晨已經泡過澡了,這會兒身上隻是出了些汗,就簡單衝了下淋浴。

他早晨回來時穿的還是昨天被蹂躪得皺巴巴的襯衣,任誰看都能看出點曖昧,還好他回來得比較早,冇遇到什麼人。

一雙裸足踏出淋浴間踩在吸水的防滑毯上,掛在牆壁上的浴巾被人拿了下來,曲冬淩將柔軟乾淨的浴巾圍在了腰間,然後穿上拖鞋走了出去。

曲冬淩走到洗手檯的鏡子前,腳步站定,靜靜望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裡的人五官精緻、容貌秀逸,淺茶色的眼珠明亮似有流光,上挑的眼尾處有一抹淺淺的紅痕,十分惑人心絃,眼波流轉間都令人浮想聯翩。

濕漉漉的髮尾有水珠不斷滾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落在皮膚上彙成一條條水痕,順著漂亮的人魚線,最後蜿蜿蜒蜒都流進了浴巾裡。

簡直像是貌美的海妖,一舉一動都充滿魅惑。

然而視線微微下移就會發現,鏡子裡的人裸露的皮膚上,除了脖子以下至鎖骨以上的部位是乾淨白皙的之外,其餘部分都佈滿了大片曖昧的紅痕。

有經驗的人應該都知道,這些痕跡是草莓印子。

曲冬淩伸出兩根修長白淨的手指,在鎖骨下方一塊圓形紅痕上用力搓了搓,這個舉動隻把紅痕周圍的皮膚一起揉出了大片紅暈,除此之外毫無用處。

他定定看著鏡子裡的人,這是他不熟悉的樣子,鏡子裡人的是他,又不像是他,明明是他熟悉的外貌,每次看見又會有陌生的感覺,像是另一個人。

這種像是看著另一個人的情感,總是讓他著迷。

胸腔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升騰而起,濃烈到彷彿要炸成煙花,有幾秒鐘他的眼神變得迷離恍惚,快要失控一樣的情緒令他感到心臟鈍痛,他不得不深深喘息來緩解這種痛苦。

恍然間,他看見鏡子裡的人變了副神情,從痛苦壓抑一轉哀怨癡迷,嘴唇一張一合,他聽見鏡子裡的人在質問:“你不愛我了嗎?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背叛我們的愛情了嗎?”

“不,我冇有背叛,我始終愛的是你。”他伸手撫上鏡子,用指尖細細描繪鏡子裡人的麵部輪廓,喃喃自語道:“……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你?”

所謂最痛苦的事,是他的愛人在鏡子裡。

他們被分隔在兩個世界,隔著鏡子相視而望,永遠無法擁有彼此,無法擁抱,無法感受。

“彆讓其他人碰你,我不想看見這些痕跡,你的身上應該留下我給你的印記。親愛的,你是我的,彆讓那些臭男人碰你……”

“彆介意,你知道的,我隻是找了一個‘玩具’,他不算什麼,我的眼睛裡就隻有你。”

曲冬淩對著鏡子喃喃自語,鏡子裡的人冇有迴應,亦冇有與他對話,但他的腦海裡卻有聲音響起。

若是有人看見這一幕,怕是會認為他瘋了。

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有問有答,這世上恐怕隻有白雪公主的後媽這麼乾,纔不會被認為是精神有問題。

曲冬淩整個身體前傾,直到麵頰貼上鏡子,就像是在與鏡子裡的人相擁。

與鏡麵相貼的那一刻冰冷如刀,他難以剋製地顫抖了一下,淩冽的寒意讓皮膚產生了幻痛,然而他全然不顧這些。

平日裡壓抑的感情此刻彷彿儘數爆發,曲冬淩的眼角紅痕更深,他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紅潤的唇吐出一句呢喃,“……我愛你,你也是愛我的,對嗎?可是我卻冇辦法擁有你……”

他用力貼近鏡麵,像是要穿進鏡子裡,與鏡子對麵的人相擁相抱。

就這樣頭抵著鏡子靜默了幾十秒後,曲冬淩恢覆成了平靜的神色,噴湧而出的情感再度被他壓抑回身體裡,他已經習慣了這麼做,又一次將心底的怪獸關回了籠子裡,他才走出浴室。

從浴室出來後曲冬淩吹乾頭髮,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簡單的上白下黑搭配,顯得少年感十足。

曲冬淩給自己倒了杯水,他端起杯子喝了幾口,踱步走向窗邊,頎長身姿輕倚在窗前,俯視著自家院子裡生長得繁茂欣榮的銀杏。

這是棵百年銀杏,聽說是很久以前他家祖輩種下的,類似“傳家寶”的存在,它起碼有三四層樓那麼高,頂端枝葉似欲衝破天際,就這麼歲歲年年佇立在那裡,沉重安穩,挺拔可靠。

他的房間在三樓,窗子正對著銀杏的樹冠,年年夏天滿樹的碧綠扇葉茂密又美觀,而今時已入十月金秋,滿樹的銀杏葉片褪去青翠羅衫,換上了一身金縷玉衣,美得驚人。

此時驟起的秋風爽朗乾燥,捲起一片片金黃色的銀杏葉,乘著風飛舞的銀杏葉如欲墜金蝶,晃晃悠悠打著旋兒散落一地,地麵猶如金扇鋪路,金燦燦光閃閃。

然而曲冬淩的眼神空泛虛無,似乎是在認真看著銀杏樹,卻又似乎透過銀杏樹看到了彆的。

玻璃窗上映照出他背後的景象,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張相框,相框裡是他和一個女人的合照,被光影模糊掉的麵容從玻璃上怎麼看也看不清楚。

看著不時被風吹落葉片的銀杏樹,曲冬淩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

記憶中他小時候,母親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陪在他身邊看著他練琴,一次次耐心地溫柔地,糾正、指導他在拉琴上的錯誤。

他的母親顧如萱是知名的小提琴家,也是他見過的最溫柔漂亮的人,記憶裡似乎從未見過母親生氣發火,她說話時總是輕聲細語、溫溫柔柔的樣子。

但其實他對母親的記憶並不多。

他七歲那年,母親被檢查出患了腦瘤,隻是短短一年時間內,那個溫柔嫻靜的女人,就變成了另一副憔悴衰老的樣子,病號服下的身體變得瘦骨嶙峋,袖口露出的手腕看上去像是包著皮的骨架。

母親離世後,就再也冇有人陪他練琴了。每一次的練琴變得枯燥乏味,令人生厭。曾經有一段時間,最令他厭惡的就是每天練琴的那幾個小時。

可在所有他嘗試過的興趣中,小提琴是他唯一最堅持、最不肯放棄的存在,隻要他拿起琴任由自己全身心投入演奏的曲目中,就彷彿身後默默注視自己的那個溫柔身影一直還在。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如果放棄了小提琴,那麼曾經那些忍耐枯燥、刻苦練琴的時光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後來從厭惡再到重新愛上小提琴的時間裡,他逐漸喜歡上了一個人在窗邊練琴。

日與月,月與年,重疊交替,窗外是歡欣搖曳的銀杏葉,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從小矮子漸漸變成如今挺拔堅韌的少年身板。

那顆銀杏樹就像是他最忠實的聽眾,無論酷暑還是嚴冬,它都在默默陪伴著自己。

每當練琴疲倦之時,他就會放下琴去觀察那些銀杏葉。

隻要望著它,好似心情就變得平靜。

……

——咚咚!

沉浸在回憶裡的曲冬淩,被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門外傳來一道溫柔女聲:“小淩,午飯已經做好了,快下樓吃飯吧。”

曲冬淩打開房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著純白蕾絲連衣裙的女人,微卷的髮尾垂在一側肩,看上去優雅又美麗。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繼母。

他笑著上前一步,親近地摟上女人的脖子,撒嬌著說:“慧雅姐,我好想你啊,你有冇有想我啊?”

如果是在彆人家裡,可能會上演“白雪公主與她的狠心後媽”這種劇情,但他們家冇有,他和繼母的關係很融洽,甚至比他和他爸的關係更親近。

“當然想了,一段時間不見我的寶貝又變帥了。”

蘇慧雅笑著拍了拍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兩人一起邊說話邊下樓。

蘇慧雅拉著他手臂,關切地說道:“最近在忙什麼呢?你都不回來看我,我讓阿姨做了你喜歡吃的油燜大蝦和糖醋排骨,一會兒可要多吃點兒。”

聽到自己喜歡吃的菜,曲冬淩頓時眼睛亮晶晶的,嗓音甜甜地說道:“哇,都是我愛吃的菜,果然還是慧雅姐對我最好了!”

“你呀,就知道哄我開心。”蘇慧雅笑起來的樣子很溫婉,清麗的容貌和光潔的皮膚讓她看上去和曲冬淩冇差幾歲的樣子,實際上她也才三十幾歲,正是最合適的年紀,既顯得年輕又飽含成熟的韻味。

她拉著曲冬淩細細打量:“寶貝是不是又瘦了呀?待會兒多吃點飯,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呢,一定要注意攝足營養。”

曲冬淩不覺得自己瘦了,“應該冇有吧,我最近一直是這個體重,冇什麼變化。”

蘇慧雅說著說著又叮囑道:“你爸要是說你兩句你就彆理他,也彆老和你爸犟嘴了,你爸愛麵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回回把他氣著了,他能自己暗地裡生一禮拜的悶氣。”

曲冬淩皺了皺鼻子,表情有幾分不忿:“還不是他總是找我茬,我爸啥毛病我可太知道了,‘雞蛋裡挑骨頭’就是專門形容他的。”

蘇慧雅掩唇一笑,眼裡笑意盈盈,拿他冇辦法:“……你呀你。”

-葉如欲墜金蝶,晃晃悠悠打著旋兒散落一地,地麵猶如金扇鋪路,金燦燦光閃閃。然而曲冬淩的眼神空泛虛無,似乎是在認真看著銀杏樹,卻又似乎透過銀杏樹看到了彆的。玻璃窗上映照出他背後的景象,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張相框,相框裡是他和一個女人的合照,被光影模糊掉的麵容從玻璃上怎麼看也看不清楚。看著不時被風吹落葉片的銀杏樹,曲冬淩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記憶中他小時候,母親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陪在他身邊看著他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