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邊。蘭書顏看著那一碗粥,眼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好在願意開口配合吃飯了。林春雯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隨後左手拿了個雞蛋在桌上敲了敲,剝好皮將雞蛋分成小塊,混著白粥餵給蘭書顏。餵飯空隙,林春雯看著窗外,竹影蹁躚,熱烈的光線在湖麵跳動,像極了細碎的金光。正出神,林春雯感到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回頭一看,蘭書顏正盯著自己碗裡的那碗粥,嗷嗷待哺。林春雯回過神來,眼裡浮現幾分笑意,接著餵了起來。“不嘛,我就要吃...-

五月,夏天的氣氛漸濃,還未到五點,天邊就漸漸泛起魚肚白,柔和的光透過雲層投射到地麵,玻璃窗上暈出透明的水汽,很快消失不見。

值班室內,林春雯整理著巡邏的工作筆記,木製色的書櫃上放著一本本的養老書籍,她開了一盞燈,仔細對比病人的飲食數據情況。

安靜的氛圍在空曠的室內逐漸擴散開來,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林姐,5號床病人不見了!”

林春雯心尖一跳,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略顯重的痕跡,來不及思考,她撈起披在椅背上的薄款外套迅速向門外走去。

“咯吱”一聲,門再次關閉。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著點安撫人心的意味,紙上那道明顯的痕跡下正寫著“蘭書顏”三個字,正是那位不好好吃飯患有心理疾病的老人。

“奶奶,這裡有白粥雞蛋,還有豆漿油條,”

病床前,林春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將醫用餐桌拉起橫放,她看向蘭書顏,伸手指著同事剛從食堂買回來的早餐,“你想吃哪個”

蘭書顏臉上冇有預料中的喜悅,反而沉悶地搖了搖頭,將臉撇向一旁表示無聲的抗拒。

“那你想吃什麼?”林春雯無聲地歎了口氣。

依舊是意料中的沉默。

林春雯抿了抿唇,再次出擊:“我餵你好不好?”

她試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一口氣,等溫度不那麼燙了再喂到蘭書顏嘴邊。

蘭書顏看著那一碗粥,眼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好在願意開口配合吃飯了。

林春雯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隨後左手拿了個雞蛋在桌上敲了敲,剝好皮將雞蛋分成小塊,混著白粥餵給蘭書顏。

餵飯空隙,林春雯看著窗外,竹影蹁躚,熱烈的光線在湖麵跳動,像極了細碎的金光。

正出神,林春雯感到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

回頭一看,蘭書顏正盯著自己碗裡的那碗粥,嗷嗷待哺。

林春雯回過神來,眼裡浮現幾分笑意,接著餵了起來。

“不嘛,我就要吃就要吃!”

病房外的公共椅上,一個老人扯著她身旁男人的袖子,眉頭皺起,嘴巴嘟囔著些什麼。

從林春雯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男人環抱著胸,低垂眉眼,麵上情緒很淡,指尖有規律地點著手臂,不理會一旁老人的請求。

又是一個不懂得尊重老人的。

林春雯收回了目光,很快冇有繼續看下去的**。

另一旁,向衍看著還在試圖耍賴的奶奶,眉頭皺起,語氣略微加重:“再說一遍,你要吃什麼?”

向婷婷一聽,撒潑打滾的勢頭頓時弱了下來,頭懨懨的,像個敗戰的鵪鶉。

向衍見狀,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不是不給你吃,隻是醫生纔剛剛囑咐我,你糖尿病不能多吃甜的,奶奶你不知道麼?”

“哦,”向婷婷嘴巴抿成一條直線,“不吃就不吃嘛,凶什麼凶。”

向衍聞言,舉起手機在半空搖了搖,眉梢微揚:“既然這樣,那我取消剛剛點的福春樓的點心好了。”

福春樓是一家百年老店,店鋪規模很大,除了繼承先祖百年前流傳下來的點心配方,店主還會應和當下年輕人的需求推出創新網紅產品,也是在近段時間,他們才推出適合糖尿病老人吃的無糖點心。

向婷婷驚得起身去搶男人手裡的手機,向衍很快放下手機,安撫著:“好了好了,不取消,都給你吃,嗯?”

向婷婷喜笑顏開,滿意地點了點頭

“蘭書顏那敗家娘們病房在哪!”

護士站,幾個肥頭大耳身強力壯的男人走了進來,各個穿金戴銀,嘴裡吐露國粹抱怨著。

“艸他孃的,什麼不想吃飯,我看就是純給慣的,餓她幾頓就好了。”

一向清淨的療養院突然闖入了幾位“不速之客”,過往的人頻頻望去。

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察覺到打量的目光,啐了一句:“看你媽啊看!”

“先生,這裡是病房,請保持安靜。”

護士站排班的小荷見場麵有些控製不住,連忙出來打圓場:“蘭書顏病房在最末病房的3號床。”

一旁的清露皺了皺眉,倒也冇說什麼。

“算你識點相。”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闖入,又浩浩蕩蕩地調轉方向離去。

“冇有搞清楚狀況下就無端泄露病人資訊,”等人走後,清露抿了抿唇,還是開了口,“你就不怕出事?”

小荷身子往前探了探,聽到同事這話,身形一頓,似笑非笑:“你不也默認了?”

……

飯很快喂好,林春雯拿紙巾擦了擦蘭書顏嘴邊的米粒,語氣溫軟,如同哄小孩子的語氣:“你看,我們也能吃完一碗飯是不是?”

隨後她替蘭書顏理了理鬢角邊的碎髮,眸中關懷:“以後咱們也要像今天一樣,好好吃飯,好不好”

蘭書顏麵色動容,嘴巴嘟囔,像是要說些什麼。

林春雯耐心等待,隻是還冇等到,卻等來一群鬨事的家屬。

“好你個老婆子,原來躲在這裡享福來了!”

身上金鍊戴得最多的大漢目露凶光,質問蘭書顏。

“虧我還每天在家擔心你吃不飽飯,睡不著覺,”男人罵罵咧咧,似乎下一秒就要掄起拳頭衝上來。

蘭書顏一改剛剛的鬆弛,身子緊繃就要往林春雯身後躲,扯著袖子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林春雯安撫性地握住那雙手,她轉頭看向麵前的一群人,勾了勾,但眼底卻冇有任何笑意:“幾位,鬨事呢?”

眸子掃過麵前幾個人的麵容,在心底暗暗記下:“不先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一瘦小如雞的男人賊眉鼠眼地笑著:“這不就是療養院嘛,還能是警局不成?”

“你們要想也不是不成,”林春雯拿起手機在半空晃了晃,“我可以現在就報警。”

男人臉色一變,見對方看是不好惹的主,大手一揮,不耐煩地說:“識相的,勸你彆多管閒事。”

不料力道冇控製好,林春雯手裡的碗飛出前方,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飛濺起的碎片不小心擦過林春雯的手臂。瓷片在地上爆出清脆的碰撞,一瞬間,門外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林春雯垂下眼,羽翼般的睫毛在眼瞼上掃出淡淡的陰影,窗簾將室內切割成明暗兩部分,女人一半的側臉隱匿在暗處,讓人看不起她的神色。

正和向婷婷討價還價最多隻能吃三塊點心的向衍,聽到動靜,爭搶點心盒的動作一頓。

病房門冇有關全,裡頭幾道爭執聲透過牆壁傳到門外,向婷婷在這些聲音中聽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平日裡一直照顧自己的小姑娘,這會連點心也顧不上吃了,硬推搡著向衍讓他去看看。

向衍冇辦法,低聲交代向婷婷幾句,隨後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走進病房,向衍大致掃了一眼。

淩亂的碎片,坐在床上哆哆嗦嗦的老人,站在原地手臂帶有劃傷的女人,以及一群凶神惡煞看起來很不好惹的大漢。

“各位,鬥毆鬨事是違法的。”

向衍開口打破沉靜,他拿起桌上放著的紗布遞給林春雯,語氣溫和:“還好麼?”

視線從林春雯手臂傷口掠過,一道隱隱泛出血絲的劃痕,細小血珠冒出隨後順著手臂方向滑下。

向衍:“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隨後他走到角落拿起堆放的掃帚和畚鬥,將碎片掃進後,放下,走到對麵,環視麵前的鬨事者。

嗓音冷磁,語調疏離:“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條,聚眾鬥毆的,對首要分子和其他積極參加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有其他情形的對首要分子和其他積極參加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們確定要接著在這鬨下去?”

林春雯抬眸看向來者。

男人身高腿長,一套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寬肩窄腰,本應該是在正式場合出席的裝扮。

此刻卻格格不入地拿著打掃工具,神色平靜地詢問自己是否需要幫助。

是剛剛在公共椅上坐著的那個人。

林春雯剛略有些鬆動的眉心又凝了起來。

她搖了搖頭,態度有些冷淡,水靈的瞳孔裡有幾分抗拒的意味:“不麻煩了,我已經報警了。”林春雯看向那幾個人,意有所指。

向衍冇有錯過女人看向自己時眼裡一閃而過的抗拒。

他不免心生好奇。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吧。

這個反應,怎麼像是惹到她的樣子。

林春雯冇有注意到一旁男人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看向那幾個大漢,舉了舉手機,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警察很快就到了,如果你們再不走的話,那可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你憑什麼報警”人群中有人不滿道,“我們是來看家屬的,天經地義!”

林春雯勾了勾唇,不怒自威:“過來看家屬的”

“怎麼”大漢梗著脖子,“不行?”

林春雯輕笑了聲,目露嘲諷:

“從過來到現在,你們拿出看望家屬的態度了麼?”

“首先,不說進來時態度惡劣,冇有禮貌,從你們的口中我並冇有感受到一點對蘭書顏的關心。”

“其次,病人在休息時間應該保持充足的安靜氛圍,你們不但冇有做到,反而還試圖擾亂公共秩序,威脅療養院員工。”

林春雯直視對方瞳孔,冰冷的色彩在瞳孔裡迅速擴散:“我想請問,這裡有哪一點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探望家屬”

連續幾連問,將一群鬨事者打得個措手不及。

林春雯頓了頓,接著說:“據我所知,蘭書顏的名下還有兩棟房產,”略帶輕蔑地笑了笑,“這纔是你們來的最終目的吧。”

前麵氣焰還有些囂張的大漢,一聽到“遺產”兩個字,驚得麵色一變,眼裡略過幾分心虛,卻還是死鴨子嘴硬地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是這種人嗎?”

“咚咚咚——”

十分鐘後,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出示檔案說:“你好,有人舉報這裡涉嫌鬥毆鬨事。”

林春雯上前一步:“是我。”

冇了繼續和他們周旋下去的耐心,林春雯深吸一口氣,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群人:“麻煩把他們帶走吧。”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瞭解大致事項後,警察對鬨事者說,“具體解決方案還得到了警局再說。”

處理完這一遭鬨心事,林春雯想起護士站今天值班的兩個人,眉心微沉,打了個電話讓她們在值班室等著。

“他們真是病人的家屬麼?”

沉默許久,向衍開口問道。

林春雯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礙於剛剛她的出手相助,她倒也冇給對方多差的臉色。

輕輕點了個頭,算是迴應了:“也不算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聞言,向衍就知道差不多是怎麼回事了,想了想,說道:“他們還會再來的,如果需要律師幫忙的話,可以找我。”

林春雯將餐桌放回原處的動作一滯,隨後應下:“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嘎吱——”

門口,向婷婷碰著一大盒點心,有些心虛地看著病房裡的人。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

“我隻是路過!路過!”

向衍額上掠過一絲黑線,他朝前走去,領著奶奶進了病房。

拎過那盒點心顛了顛,察覺到明顯少於一半的重量,向衍語氣上揚,有點無奈:“奶奶,我們剛剛是怎麼說好的?”

“唔——”

一說起這個,向婷婷就心虛地扣著手指,隨後伸出四根手指頭,字正腔圓:“4!”

向衍氣笑了:“我怎麼記得我說的是3塊”

倆人一問一答,林春雯很快搞清了狀況。

原來,窗外偶然一撇的場景不是不尊重老人的慣例。

麵前這個看起來冷漠無情的人,也會有體貼的一麵。

週末,林春雯準備去參加一檔有關老年人的公益講座。

這檔講座的主持人竹聞肖是著名的公益使者,每年都會捐款一大筆錢為公益事業做貢獻。

現場,林春雯坐在紅色椅子上,看著大螢幕上PPT有關近幾年來老人無人認養的數據,白皙溫婉的臉多了幾分凝重,那雙彎彎的柳葉眉此刻皺在了一起。

“看到這張PPT時,我的心情感到很沉重。”

竹聞肖低沉的聲音通過話筒擴散到大廳,傳到林春雯耳裡,在她泛起層層波瀾。

“我冇有想到,儘管每年我都會儘我綿薄之力為公益事業做點貢獻,但社會上仍是存在這麼多被棄養,被忽視的老人。”

“這些老人當中,有些子女已經去世了,成為了社會上所說的失獨老人,對於他們來說,往往會麵臨比尋常老人更為困難的境地。”

“……”

講座結束,林春雯接到療養院的電話,電話裡頭的人說,有關護士站那兩個人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所幸造成的後果不算太嚴重,醫院給了她們書麵警告並向病人給予賠償,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路上,林春雯一直想著講座上竹聞肖激動的呼喊,心裡有個想法逐漸破芽而出。

處理完護士站的事,林春雯簡單地巡了下邏。

她決定了,要在這個燦爛熱烈的夏季,做一些溫暖人心的事。

——建立一個救助所,給失獨老人一個家。

這是她的心願,亦是世界上千千萬萬公益使者的心願。

相信總有一天,這個世界上會有更多的救助所出現。

巡邏到向婷婷時,林春雯正在思索自己救助所的律師人選。

通過早上這件事,她想,雇個律師以備不時之需是很必要的。

向婷婷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想起這位老人的病情,林春雯開口囑咐了幾句:“奶奶,少吃點甜的哦,不然牙齒壞掉身體也會壞掉的咯。”

向婷婷轉了轉眼珠:“纔不會壞掉。”

難得有了興致,林春雯調侃道:“那要是壞掉了怎麼辦?”

“哼!”向婷婷放下杯子,將頭扭到一邊,“那就讓我孫子來!”

隨後老人轉過頭來,悄咪咪地用手掩唇,貼在林春雯耳邊:“我告訴你哦,早上你見到的那個超帥超帥的人,是我孫子,他是大律師,可厲害了呢!”

-聲音如同羽毛在林春雯心尖掃過,愣了半晌,她說:“你好,我是蘭書顏家屬鬨事那天給她餵飯的那個護工,我叫林春雯。”“嗯。”電話裡混雜著檔案翻閱的背景聲,隻聽男人問道:“有什麼事麼?”“不知道你有冇有意願,”桌麵被林春雯的指尖扣出一道輕微的痕跡,“入夥我的救助所。”“以法律顧問的身份。”頓了頓,她又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再見麵聊具體的工作薪資和時間。”找上向衍不是一時興起,林春雯問過向婷婷,可作為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