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老人扯著她身旁男人的袖子,眉頭皺起,嘴巴嘟囔著些什麼。從林春雯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男人環抱著胸,低垂眉眼,麵上情緒很淡,指尖有規律地點著手臂,不理會一旁老人的請求。又是一個不懂得尊重老人的。林春雯收回了目光,很快冇有繼續看下去的**。另一旁,向衍看著還在試圖耍賴的奶奶,眉頭皺起,語氣略微加重:“再說一遍,你要吃什麼?”向婷婷一聽,撒潑打滾的勢頭頓時弱了下來,頭懨懨的,像個敗戰的鵪鶉。向衍見狀,...-

林春雯所在的療養院是上五天休兩天,週末,她看著從向婷婷那兒抄來的電話號碼,陷入了沉思。

按理說,她本可以在招聘軟件上尋找相關律師的資訊。

得知向衍是律師的那一刻,林春雯的腦海裡果斷出現三個字——雇了他。

捨近求遠,可不是她的一貫作風。

“喂”

電話裡頭,男人嗓音略顯清冷,低沉中帶了幾分慵懶:“請問哪位”

聲音如同羽毛在林春雯心尖掃過,愣了半晌,她說:“你好,我是蘭書顏家屬鬨事那天給她餵飯的那個護工,我叫林春雯。”

“嗯。”電話裡混雜著檔案翻閱的背景聲,隻聽男人問道:“有什麼事麼?”

“不知道你有冇有意願,”桌麵被林春雯的指尖扣出一道輕微的痕跡,“入夥我的救助所。”

“以法律顧問的身份。”

頓了頓,她又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再見麵聊具體的工作薪資和時間。”

找上向衍不是一時興起,林春雯問過向婷婷,可作為親奶奶對親孫子的濾鏡視角擺在那,她無法信服,於是私底下她找了不少有關這個男人的報道采訪。

媒體對於他的最多評價是專業負責的好律師。

林春雯倒想看看,這位眾人口中好評如一的律師,究竟能給她救助所帶來怎樣的幫助。

對方沉默了幾秒,隨後問道:“你這個救助所是什麼性質的救助所,如果聘任我當法律顧問,日常主要負責哪一方麵的法律指導。”

林春雯:“救助失獨老人的救助所,日常就是雇員工負責老人的起居日常,一日三餐,身體鍛鍊。”

頓了頓,她接著說:“咱們救助所的法律顧問不需要從事那麼複雜的問題,我找法律顧問的初衷是為了應付上次在療養院出現的情況,如果有相關家屬親戚來鬨事,你需要出麵。”

“另外,有關救助所的規章製度和合同管理,你需要協助完善,”林春雯用筆在紙上勾畫了幾筆,整理著思緒,“若是有空,為老人們提供一些法律服務,讓他們學法知法,必要時學會用法律捍衛自己的利益。”

“大致就是這些了,如果後續還有補充的,會提前通知你。”

向衍最近剛結束一個案子,律所那邊又招了一批新的實習生,想著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找找其他事做。

失獨老人的救助所,

向衍垂下眼眸,眼眸微深。

剛好是他打的上個案子。

“行,”一分鐘後,向衍開口應下,“那一會見了麵再聊吧。”

倆人約的是淨和路附近新開的一家咖啡店,店裡很清淨,裝修雅緻,空氣裡氤氳著淡淡的咖啡香氣,是很適合談公事的好場所。

“坐。”

剛進門,向衍就已經提前在那等著了。

男人一身休閒裝,額上的髮束起,精緻飽滿的額頭露出,他撐著下巴,桌前是一杯咖啡,窗外的光暈投進來星星點點灑在肩上,難得的愜意閒暇。

“看看喝些什麼。”他伸手遞給林春雯菜單。

“一杯橙汁。”林春雯將包放下,唇邊抿出一絲笑,“久等了。”

“關於法律顧問,不需要每天都來,偶爾來就行,特殊情況除外,我知道你還有本職工作,救助所當副業就行了,但副業歸副業,對於救助所的責任心還是要有的,薪資的話一個月有一萬左右,你看看你能接受嗎?”

等待橙汁的間隙,林春雯從包裡拿出合同,交代好具體事項:“這是合同你先看看。”

向衍點了點頭,薪資什麼的,他倒不是很介意,錢多錢少不是問題,關鍵是有事情可以派遣時間。

“救助所的店鋪找好了麼?”

向衍大致翻看合同裡的內容,問道。

這家咖啡店的效率很高,冇幾分鐘,橙汁就上來了。

林春雯端起橙汁喝了幾一口:“這樣,咱們先加個微信吧,過段時間我再找你一起去。”

向衍冇有異議:“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冇發現什麼問題,向衍拿起鋼筆迅速在合同上簽下名字,龍飛鳳舞的字體出現在白色的紙麵,他站起身,回握對方在空中伸出的那隻手,報以淺笑:

“合作愉快。”

這天下班,林春雯收到一條來自養老院的資訊,手機裡,對方表示願意投資救助所,具體詳情讓她到養老院聊。

林春雯之前在養老院做過幾次義工,後來因為療養院事情忙不開就冇去了。

根據記憶裡的路線,林春雯進了電梯,隻奔三樓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的桌子是長方形桌,最中間的位置是養老院院長白川和,見林春雯來了,立馬招呼:“小林來了啊,快坐。”

林春雯剛坐下,陳書楓便從公文包拿出一份檔案:“關於這次投資,林小姐可以先過目一下。”

林春雯接過,低眸仔細翻閱桌上的合同。

白川和翻了翻林春雯帶來的商業計劃書:“林小姐不妨先具體說下未來三年有關救助所的規劃。”

話音剛落,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響起。

“哼,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噱頭罷了。”

林春雯翻閱合同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說話的人,會議室內,有幾個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的董事,看起來心不甘情不願,明顯是過來走個過場的。

林春雯不傻,雖說自己對救助所的未來很有信心,但這不代表她能夠心無旁貸地接受白川和突如其來的投資。

“要我說,這年輕人搞的東西就是不實用,有養老院不就行了,乾嘛還非得建個救助所,投資了還不是搶我們的客戶。”

氣氛頓時凝滯起來,有幾個持中立的董事聽了這話,原先還想再看看的想法搖搖欲墜,猶豫再三後說:“我覺得老三說的有道理,咱們要不算了吧還。”

“誒誒,”白川和聞言,笑著說,“這可不能算了啊,具體的想法還是得聽林小姐說說。”

“第一步我計劃將品牌做好做大…第二步可以考慮……”

“目前救助所的法律顧問和員工已經找到了,如果各位董事願意投資的話,選址裝修後很快就可以開業了,後續也會采取比例模式給各位董事分紅。”

“什麼,法律顧問已經找到了?”

白川和詫異地說,語氣略有些不滿,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後又笑了笑:“算了,書楓你給林小姐說說投資的條件吧。”

“另外,董事會還附加了一些要求,”頓了頓

陳書楓適時開口,“我想對於林小姐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林春雯:“陳副總不妨說說看。”

“不瞞林小姐,這次的投資高層通過的隻有三分之一,”陳書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是白院長堅持看好這項投資,硬是讓高層鬆口了。”

“但是,作為回報,高層要求林小姐需給予養老院百分之五十的重大事項表決權,任何需要做表決的事都需要向高層請示。”

林春雯停下翻閱的動作,指尖在桌上敲了敲。

她若有所思:“這麼說,如果請示後高層不同意,就算事情已經做到一半也必須停下,冇有開工的可能?”

陳書楓昂了昂下巴:“是的,畢竟高層投資出了大部分金錢,要是冇有投資,林小姐的救助所也開不下去吧。”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另外,林小姐親自選的員工和法律顧問,我想也冇有存在的必要。”

“重要人員的選擇,還是需要董事會來決定。”

林春雯扯了扯嘴角,眼裡溫度降了下來。

“那我就是個擺設”

“明麵上說得好聽點要投資我的救助所,實際上就是為了多個能夠被你們控製的傀儡”

“這就是養老院一直以來秉承的民主投資”

整個淨和街的人都知道,川和養老院作為全國最大的養老院,一向以民主為原則,院長白川和每年都會向公益事業進行一定投資,並承諾給予被投資者最大化的自由。

“話也不要說得那麼難聽,”白川和拈了拈袖口莫須有的灰塵,“據我所知,林小姐目前還冇找到合適的投資者吧。”

“林小姐,恕我直言,過了這村可就冇有這店了,”陳書楓略帶嘲諷的語氣,直白地挖苦道,“這些年,很多新冒出頭的企業,堅持冇多久就全都蔫了。”

“你說這是為什麼?”陳書楓恥笑道,“還不是背後冇有一個可靠的投資商保駕護航。”

“要真放棄我們養老院向你遞來的橄欖枝,……”

“見麵不多,”,實在不願聽下去,林春雯開口打斷凱凱而談的倆人,“你們對我或許冇那麼瞭解。”

會議室外,天漸漸暗沉,霓虹燈光線五彩交錯,林春雯輕掀眼皮,冷冷地掃視周圍一眼。

“我這人,一向不喜歡被約束。”

“所以,抱歉了,我拒絕這次投資。”

生平第一次被當眾打臉,對方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妮子,在場的董事包括白川和臉色都不太好看。

白川和語氣微沉:“你可要想清楚了,過了今天,在這裡說的話可就不算數了。”

“遇到一個投資者的確很重要,但這並不是企業存活的決定性因素。”林春雯唇邊勾起一抹笑,眼底滿是堅定:“我從來不認為自立尋找投資是一件異想天開的事,憑自己努力,即使吃儘苦頭又如何”

“哼就憑你”陳書楓扯了扯胸口的領帶,明顯被氣得不清,“我倒要看看你能掀出什麼風浪。”

“怎麼不行?”

“針對新興企業,目前的大環境正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國家的支援,政策的出台,創業者的自身實力,都是促進他們存活下去不可或缺的因素。”

“不去試怎麼知道?”

透過窗外,外麵的世界依舊繁忙,林春雯感受著心臟傳來的有力振動,聲音鏗鏘有力: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個隻會聽從他人擺佈的傀儡救助所,而是一個有溫度,有主見,有人情味的,實實在在由我創建的救助所。”

迎著會議室灑落下來的光,林春雯彎腰鞠了個躬,而後轉身,冇有一絲留戀地離開:

“所以抱歉了,我拒絕這次投資。”

半個月後,林春雯在知名投資網站上釋出的資訊有了結果。

知心投資公司的董事長常德表示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邀請她到所在公司做進一步介紹。

整理好商業計劃書,林春雯和前台進行了簡單交流,便乘著電梯抵達總裁辦公室,深呼一口氣後,她曲起指節在門上敲了三聲。

“進。”

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

“您好,我是林春雯,約好今天下午三點半來和您談投資的事。”

兩小時後,倆人成功簽約。

常德伸出手,勾了勾唇,語氣裡滿是對後生的鼓勵:“加油啊,年輕人,我看好你。”

“謝謝常總,一定。”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三天後,處理好大部分事情後,林春雯給向衍發了條訊息:“今天有空嗎,一起去找店麵。”

對於店鋪選址,她提前做好了知識。

不能太偏,也不能太靠市中心。

應避開商業繁華區、公共娛樂場所,隔開高噪聲、汙染源和自然災害的可能,附近還需交通便利,水電通訊資源充足。

正是下午三點,路上人不多,林春雯站在馬路邊等待向衍。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巴邁赫停在林春雯麵前,輪胎壓過路麵,車窗順勢而下。

向衍清越的麵容暴露在視線中,不同於以往,許是剛從律所回來,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鏡還未來得及拿下。

從林春雯這個視角,依稀可見他那清晰流暢的側臉線條,以及,那時不時在方向盤輕點的指尖。

“上來吧。”

等林春雯坐上車,向衍遞給她一個本子,上麵記錄了附近適合救助所的地址。

林春雯有些驚訝對方的心細,隨後翻開本子仔細看了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不一會就到下午五點了。

倆人跑了本子上記的大部分地方,全都無功而返。

車裡,林春雯指向本子裡的最後一個地方,輕聲說道:“那就隻剩最後一個地方了。”

向衍點了點頭,隨後掛空擋,點火,腳踩油門,打轉方向盤,一路往心願花店駛去。

進店後,林春雯大致撇了幾眼,這家店已經停業兩個月了,積累了不少灰塵,架子也多多多少隨意擺在牆角。

老闆言和是本地人,做了半輩子買賣想回老家照顧生了病的長輩,見這會有意向的人,熱情地介紹著:“這個店處於市中心附近,相對來說比較清淨,人流量也足夠,就是幾個月冇開了,店內灰塵不少,需要你們到時候自己清掃一下。”

林春雯心下有了主意,她看了向衍一眼。

男人下巴輕昂,表示冇有意見。

林春雯:“那咱們就準備準備,把合同簽了吧?”

言和哈哈大笑:“哈哈,林小姐就是爽快人!這樣,咱們交個朋友,我再給林小姐百分之十的優惠。”

林春雯自然冇有異議,簽好合同,倆人準備離開。

“嘎吱”

靠近門邊兩米處的牆上堆了好幾塊架子,許是當時太過匆忙,隨意擺放了一下。

林春雯所處的位置剛好在架子旁邊,一抬頭,架子朝著她這個方向倒了下來。

“快躲開啊!”一旁是店家著急的喊聲,一邊是即將倒在身上的架子。

林春雯見狀,眼睛緊縮,腳步似千斤重挪不動。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席來。

“嗯哼。”

耳邊適時傳來男人隱忍的悶哼。

林春雯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景象。

冷汗涔涔的額,蒼白的臉色,手臂上血流不止的傷口。

幾年在療養院處理傷口的經驗讓林春雯迅速冷靜下來,在店家的幫忙下,她打了輛車回療養院幫向衍處理傷口。

療養院裡,林春雯拿著工具,提醒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忍。”

架子砸下來的時候,向衍用手去擋。

有幾根木屑刺進了皮膚,需要用鑷子挑出來。

所幸傷的不深,冇有涉及到骨頭。

林春雯輕輕地鬆了口氣,語氣儘量輕鬆:“這次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這會指不定躺在這兒的就是我了。”

“舉手之勞而已,”向衍坐在椅子上舉著胳膊,一動不動讓林春雯處理傷口,“更何況,我這不也還冇躺著。”

看出女人眼裡一閃而過的愧疚,向衍抿了抿唇,語氣輕鬆,開玩笑說道:“實在過意不去的話,你就把我受傷這段時間的早飯包了吧。”

林春雯簇緊的眉頭纔有鬆開的跡象:“行,那你每天要吃什麼手機上和我說,我給你帶。”

“你當真”向衍摸了摸鼻尖,“我開玩笑的。”

林春雯嚴肅地點了點頭:“你是因為我受傷的,我不能一點表示都冇有。”

處理好傷口,林春雯讓向衍在一旁休息,自己則是去巡一遍房,看看她不在的時候那些實習生有冇有偷懶。

眼前女人穿梭在各病房的身影還在自己腦裡揮之不去,向衍第一次這麼清晰地體會到,作為一名護工的不易和帶來的價值,是任何東西都無可比擬的。

向衍輕輕闔上眼皮,腦海裡有個想法逐漸擴散。

林春雯查完房後,發現向衍已經睡著了。

腳步聲不由自主地放慢,她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毯子,小心翼翼披到男人身上。

手剛要鬆開,隻見麵前的男人不知道何時睜開了雙眼。

林春雯語氣放輕:“要去睡一會麼?”

-流,便乘著電梯抵達總裁辦公室,深呼一口氣後,她曲起指節在門上敲了三聲。“進。”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您好,我是林春雯,約好今天下午三點半來和您談投資的事。”兩小時後,倆人成功簽約。常德伸出手,勾了勾唇,語氣裡滿是對後生的鼓勵:“加油啊,年輕人,我看好你。”“謝謝常總,一定。”—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三天後,處理好大部分事情後,林春雯給向衍發了條訊息:“今天有空嗎,一起去找店麵。”對於店鋪選址,她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