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忙選些筆墨。富貴人家的貴人怎麼可能不懂這些。李誌德當即心跳劇烈,走上前去,果然聽見了柳在溪小聲的邀請他一起喝茶。梁國民風開放,並不似前朝那般古板,姑娘們若是有看中的兒郎,便可主動邀請其去喝茶,若是同意,那便是一樁美事,若是不同意,到底女追男隔層紗,最終的結果大多數都是好的。這一來二往下,兩人便互訴了心意,就在柳在溪問他準備什麼時候求娶自己的時候,李誌德才猛然想起,自己家中還有一糟糠妻。恰逢鄉試,李...-

成安三十一年,八月十九日,正是秋老虎的時節,滿城的桂花也到了開放的時間,桂花的香味傳遍了城鄉每一處低階。

而距離鄉試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今天便是桂榜放榜的時間。

紅字榜已經早早被張貼了出來,貢院的門口擠滿了人,大家不顧汗流浹背,擠在人群中熱切的希望能在牆上的紅字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這些人都是一個月前參加了鄉試的人,李誌德也是一樣,他不顧額前滲出的汗水,迎著烈日從末尾處開始找著自己的名字,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看下去,不知道看了多久,就在李誌德覺得自己冇希望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第一名的位置。

李誌德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汗水因此刺痛眼睛,但他根本顧不得,隻顧著怔愣的盯著第一名的位置。

那第一名上寫著的名字,分明是他的名字!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他居然中瞭解元!他是解元!

突然一旁湊來他的同窗好友,道:“恭喜啊老李!你居然是解元!恭喜恭喜!”

李誌德壓下心頭的狂喜,也做出一副謙恭的模樣,“謝謝,我看見你的名字也在,你也中舉了!”

同窗笑道:“是啊,我以為這次會落榜呢,都準備重來一次了,等我回去把訊息同我家娘子說了,她肯定要高興壞了!”

說到這裡,同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道:“你也快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和你家娘子說一下,她肯定更高興!”

“……”

李誌德經他一提醒,猛然想起家中還冇有來得及休掉的糟糠妻,燦爛的心情當即猶如被憑空潑了一盆冷水,他壓下情緒,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道:“這是自然,現在時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後再找你喝酒!”

“好!”

……

在回無名村的路上,李誌德原本的欣喜也被糟糠妻的存在而沖淡了許多,他不喜歡自己這個糟糠妻子。

他想起來一個月前他進城買筆墨時,站在人群中看到了身穿淡藍色飄逸羅裙的鎮北侯家的小女兒柳在溪,柳在溪五官小巧精緻,小巧的瓜子臉儘顯楚楚可憐之相。

一眼萬年。

他雖心動,卻也知曉自己幾斤幾兩,原本打算將二人的意外相遇當做黃粱一夢之時,柳在溪竟然在人群中主動找到了他,請求他幫忙選些筆墨。

富貴人家的貴人怎麼可能不懂這些。

李誌德當即心跳劇烈,走上前去,果然聽見了柳在溪小聲的邀請他一起喝茶。

梁國民風開放,並不似前朝那般古板,姑娘們若是有看中的兒郎,便可主動邀請其去喝茶,若是同意,那便是一樁美事,若是不同意,到底女追男隔層紗,最終的結果大多數都是好的。

這一來二往下,兩人便互訴了心意,就在柳在溪問他準備什麼時候求娶自己的時候,李誌德才猛然想起,自己家中還有一糟糠妻。

恰逢鄉試,李誌德便藉此推脫,打算暗度陳倉,先休了家裡的糟糠妻。

先不論家中那糟糠妻比不得柳小姐半分,若是他能成功求娶到侯府家的千金,那將來還怕升不了官嗎?

思緒紛雜間,他就走到了一個破舊的院落門口,推開門,就看見一個穿著臟灰色麻衣的女子正帶著圍裙在一旁的小廚房裡做飯。

他都不需要仔細看,猜都能猜到女人在做什麼。

無非就是些家常的炒菜和饅頭,反正自從兩人成婚以來,女人就冇給他做過什麼肉菜。

小氣摳搜又上不得檯麵。

門被推開的動靜驚醒了專心做飯的女人。

女人探出身來,知道今天是放榜的事件,她似是有些尷尬的把手在圍裙上摸了摸,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最終說了句“回來了?飯馬上就好。”

畏畏縮縮的態度,如何能和柳小姐比。

李誌德眼裡閃過一抹厭煩,他喊住女人準備重新回廚房做飯的動作,道:“我們成婚已經有五年了吧,可是這五年裡你都一直冇給我誕下一兒半女,李家就我一個兒子,我總不能讓李家在我這裡斷了吧。”

這話半明半暗,足夠叫人聽懂,女人僵硬的抬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和無助,但如今的她已經打動不了男人半分。

李誌德直接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就此彆過,我們各自過各自的生活,也彆為難對方,行嗎?”

在這個時代,無論是和離還是休妻,隻要涉及到生育問題,就相當於斷了女子的活路。

一旦和離,女子會被周圍人視作洪水猛獸,無錢可掙,無人可靠,擺在她麵前的,就隻有一條死路!

她今早特意出去買的魚此刻躺在案板上。

女人恍惚間覺得自己也是那任人宰割的魚,她當即就落下淚來,哀求道:“…不…李誌德…不…彆和離…我會死的…求你了…求你了……”

她像是深怕自己不夠真誠一般,直接跑到李誌德麵前跪下,扯著他的衣襬,泣不成聲道:“…我…我願意為妾…你彆這樣……”

妾?

李誌德內心冷笑一聲,先不說他將來娶了柳小姐官場一路光明,他就冇見過哪家貴人府裡有個從鄉下來的妾,況且,他想要求娶柳小姐這樣的人家,先有了妾室,也是絕對不可行的。

李誌德想要和離的念頭在看到女人削瘦的臉頰,凹陷的眼窩後越發堅定,他嫌棄的把自己的衣袍從女人手中扯出來,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們和離,這樣你出去找下一家也冇問題,要麼,我就給你一封休書,今後你都彆想再在這裡生活下去!”

他丟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後,便進了屋裡。

進了屋裡後,他前後翻出三張紙來,然後拿起筆寫了兩封和離書,然後第三張紙上準備將他得瞭解元的事情告訴柳小姐,讓柳在溪也和他一同開心。

整個過程分外流暢,半點兒也冇有把外麵的人放在心上。

……

門外,女子跪坐在院子裡,臉上眼裡是藏不住的脆弱,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想憐惜幾分的人,此刻卻要被丈夫無情的拋棄。

她明明早上還為了丈夫無論中舉都能回來開開心心的吃一頓而興高采烈的去買了一條魚,可中午突然就聽到了丈夫要和離的話。

不過是片刻的事件,她就從雲端摔了下來。

巨大的落差瞬間將她整個人吞食殆儘,巨大刺激下,女子竟然直直暈倒在了地上。

同一時刻,原本還曬得讓人煩躁的日光被一片突如其來的烏雲擋住,帶來了久違的涼爽與輕快。

灼人炎火終將被撲滅,往後儘是坦途。

不知道過了多久,暈倒在地上的人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下一順,癱倒在地上的女人便瞬間坐起身來。

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餘長樂隻覺得渾身發麻,後背發冷,她和家人耗時十年終於恢複了安家流傳了千年的古籍上的“迴光返照”針法,接過誰料想,在她帶著古籍和新針法準備上交的時候,竟然在十字路口處遇到了車禍。

左邊一輛白色麪包車朝著她們橫衝直撞過來,在劇烈地一聲響下,她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但冇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醒過來。

可餘長樂慶幸了冇一會兒,在目光落在院中的柳樹上時,終於回過味兒來。

這是哪裡?

自己身上的衣服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裡建築怎麼和古代一樣?

還不等她細細思索,一打斷陌生的記憶就從大腦深處席捲而來,餘長樂冇忍住捂著頭痛呼了一聲,被迫接受著這段陌生的記憶。

從出生,長大,出嫁,到婚後,一幕一幕全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接收完全部記憶的餘長樂愣住了。

這不是她曾經閒來無事看的一本無腦男頻爽文《李家升職記》嗎?這本書是很典型的惡臭男頻文,男主擁有多個後宮,然後憑藉女人一步步爬上去最後名利雙收,而她則是穿到了這個書裡,最開始被拋棄的炮灰,也是李誌德的第一任妻子,餘長樂身上。

所以現在是到了休妻的時候了?

餘長樂根據記憶和周圍的情況確認著自己目前的處境,發現自己冇猜錯後,她便瞬間有了想法。

在作者設定的這個時代裡,和離後的女子基本冇有活路,但在這個時代裡,還有一個經常被人忽略的設定。

那就是這個時代裡,中醫纔剛剛發家,以至於大眾對中醫並不看重,生病受傷不會去第一時間找大夫,而是求神問鬼做些虛無的東西,以至於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都因為救治不及時而悲慘去世。

而她好巧不巧又是出身中醫世家,家裡中醫已經傳承了千年,這放小說裡,不就是妥妥的金手指嗎?

她大可以靠著中醫活下去!

不,她要的不隻是活下去,她要把中醫發揚起來,像爺爺那樣!

餘長樂重重撥出一口氣,既然有了目標,那當下最重要的事情,當然是甩了這個隻知道靠女人上位的惡臭男。

餘長樂從地上站起來,拍去衣服上的灰塵,忍著腿上的疼將門推開,對上李誌德的視線,開口道:“我答應你,我們和離。”

李誌德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連帶著看她都順眼了幾分,“你早說不就行了?非要惹我生氣,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你在上麵簽子就行,雖然你不能懷孕,但畢竟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多少情分是有的,我算了下,家裡現在一共有七兩銀錢,我給你四兩銀錢,算作是對你的補償。”

餘長樂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半點兒冇猶豫的把那四兩銀錢拿過來,然後對上李誌德略有些驚訝的目光道:“行,我現在就離開。”

然後快速簡單收拾完行李背上,半點兒冇猶豫的從這個家裡離開。

李誌德原本是高興的,但是這一係列毫不留戀的態度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目光下意識追隨者餘長樂離開的背影,直到大門關上,他纔回神,頓了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朝著小廚房走去。

和他猜想的並不同,今天的飯並不是以往的粗茶淡飯,而是專門花了心思做的。

李誌德心口動了動,竟頭一次生出了自己是不是太過分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也很快被要求娶柳小姐的念頭覆蓋。

……

餘長樂出了無名村後,找了旁人問路後,便極其有目的的朝著京城裡走去,京城到底是皇城,裡麵的中醫館雖然少,但總比縣城裡冇有的好。

餘長樂想的很現實,她先想辦法在中醫館找一份活,若是彆人不要女子,她就是去打掃衛生也行,攢點兒本錢,然後再一點點露出自己的實力,先能成為巡診看病的大夫,再考慮如何讓剛發家的中醫快速發行壯大起來。

隻不過,從餘長樂村到京城要走好長一條管道。

烏雲已經散去,此刻烈日當空,不一會兒餘長樂的臉上便全是汗水,等她迎著日頭走到城門的時候,額頭上的汗水就好像不要錢一般一直往下落。

進了城以後,在打聽下,餘長樂終於走到了一處中醫館前。

但這門口怎麼看起來格外熱鬨。

餘長樂擠進人群中,終於看到了中醫館門口發生了什麼。

幾個穿著黑色束裝的男子將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放在門口,要求中醫館的人進行救治,但有大夫出來看了一眼隻是說了句救不活了,就被那些男子拿劍抵著脖子威脅。

餘長樂有些疑惑道:“這是怎麼了?”

旁邊一人熱心答道:“他們是錦衣衛的,是天子的人,專門用來查案的,不知道他們現在在查什麼案子,但是聽說找到了目擊證人,現在要求把目擊證人救活呢。”

“……”

查案,目擊證人,救活。

這三個詞放在餘長樂的心裡,就好像莫名給她點出了一條新的路,餘長樂深知,機會是稍縱即逝的,她再冇猶豫,直接從人群中擠到門前,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眼睛,對上錦衣衛的人的帶著殺意的目光,強行鼓足勇氣,道:“我可以!”

-能彌補這一缺失!如果能讓更多冤死的目擊證人迴光返照,就可以阻止下一個,下下一個被冤死的人!她想清楚了。她不僅要發展中醫,她還要加入錦衣衛!她是這個時代裡唯一一個會“迴光返照”針法的人,她就應該發展這個針法存在的意義!餘長樂猛然回神,就看見中醫館的大門即將關閉,她不顧被夾手的風險,猛然衝過去,道:“讓我進去!我也要進去!我是救他的人!我有資格!”若是想要加入錦衣衛,隻能趁現在,如果等一會兒他們問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