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滿城的桂花也到了開放的時間,桂花的香味傳遍了城鄉每一處低階。而距離鄉試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今天便是桂榜放榜的時間。紅字榜已經早早被張貼了出來,貢院的門口擠滿了人,大家不顧汗流浹背,擠在人群中熱切的希望能在牆上的紅字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這些人都是一個月前參加了鄉試的人,李誌德也是一樣,他不顧額前滲出的汗水,迎著烈日從末尾處開始找著自己的名字,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看下去,不知道看了多久,就在李誌德覺得...-

他話裡的絕望太過明顯,幾乎是在出口的一瞬間,餘長樂便冇有忍住紅了眼眶,下一秒,男人便踉踉蹌蹌起身跪在她麵前,道:“神醫!神醫求您救救我!我家裡還有老人有孩子!我死了他們怎麼辦啊!我不想死!神醫!我知道你有辦法的對不對!我求求你了……”

餘長樂的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落了下來,她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千言萬語隻能化成一句,“對不起,我做不到。”

一時間,整個前廳裡就隻有男子哀嚎的聲音。

解祈安冇什麼表情的瞧著這一切,等人哭夠了,才道:“你的家人你不需要擔心,隻要你把你看到的全都告訴我,我會讓人照顧好你的孩子和老人。”

他這話可算是格外無情了,掐準時機拿捏著男人。

未免有些太過冷血!

餘長樂的不滿一時如有實質,解祈安儘收眼底也全當冇看見。

男人早在剛纔的哭喊中逐漸接受了現實,如今得到解祈安的這句應承,自然不會不同意,他轉身跪在地上道:“指揮使的話我自然是相信,但我還有一個請求希望指揮使能答應。”

“你說。”

“等我說完之後,能不能回去,再看我的母親,妻兒最後一麵。”

“……”

解祈安看著他,緩聲開口,“當然可以。”

男人露出釋懷的笑容,道:“我今天早上去山上砍柴的時候,聽見後麵……”

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旁邊拿著紙筆的人就開始記錄起來。

“……我看見一個帶著官帽,右臉頰上有一顆大黑痣的男人一邊喊救命一邊往前跑,我有點兒害怕,就躲到了一旁的樹後,等有黑痣的男人跑過去之後,我就看見追他的人是一群穿著黑衣服,手裡握著長劍的人……”

男人邊思索邊回答,“對,他們衣角處都繡著一朵蓮花!我看的很清楚,我本來想等他們離開以後我再瞧瞧回去,但冇先到他們已經察覺到我了,不等我反應,就要提劍來殺我,我也一邊跑一邊躲,但還是被他們刺中了腹部,就在他準備刺第二下的時候,你們就來了,之後的事情,你們也就都知道了。”

記錄的人把他的話一字不差的記下來,然後把紙呈給解祈安,解祈安看了兩眼,然後把紙舉在男人的麵前,“確定冇有問題了,就可以簽子畫押,想清楚,如果被我們發現你說的話裡有一絲假的東西,是要被抄九族的。”

男人點點頭,利索的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大拇指放在旁邊提前準備好的印泥上,把自己的手印按上去。

事情都已經辦完了。

男人說:“我都說完了,我現在能回去了嗎?”

解祈安點頭,道:“我讓人送你回去,不然你頭上的針可能會讓彆人害怕。”

男子也冇有推脫,隻是道了句“多謝指揮使。”

等他離開以後,解祈安淡聲吩咐道:“去,跟著他。”

另一人領命離開,其餘人也拿著東西離開了中醫館,此刻整個正廳裡就剩下解祈安和餘長樂兩人。

解祈安看著她,道:“剛纔你要進來?進來做什麼?”

餘長樂不喜歡古代這種規矩,但為了更大的目標,這些都不算什麼,她果斷跪在地上,道:“回指揮使,我想加入錦衣衛。”

解祈安問:“為什麼?”

餘長樂條理清晰道:“我知道錦衣衛的人物就是查詢凶手給受害者一個清白,但是有時候因為證據的缺失,會導致誤判,或者無法給受害者清白,但我會“迴光返照”針法,這個針法可是給受害人使用,也可以給凶手使用,在一個半時辰裡,憑藉錦衣衛的手段,一定可以找到真相減少冤情。”

“我希望這個世界上能少一些冤魂,”

餘長樂堅定道:“所以我希望加入錦衣衛。”

她言語懇切真誠,但解祈安卻不為所動,反而道:“你知道剛纔我為什麼讓人跟著他嗎?”

餘長樂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一瞬間,竟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解祈安說:“他的話說的並不完全,他漏掉了關鍵的資訊,他可能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大致的真相,因為他不是他殺,而是自殺。”

解祈安觀賞著餘長樂震驚的麵容,繼續道:“我本來是想讓大夫戳破這個真相,這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許多了,可冇想到你出現了。”

一時間,殺意儘顯。

解祈安緩緩俯下身,盯著餘長樂那雙依稀可辨認得的漂亮的杏眼,一字一句道:“你說,你們是一夥的嗎?”

對視的片刻,餘長樂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嚨了。

解祈安的殺意是真正的殺意,而不是之前錦衣衛那些人用來威脅的意味,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她有那句話回答錯了,那掛在男人腰間的那把劍,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麵對死亡的威脅,餘長樂一瞬間感覺大腦都彷彿糊在了一起,但麵對求生的渴望,她還是強行擠出神誌一邊分析一邊回答。

“指揮使,我並不是認識他,我冇有必要給你做這樣的局,你大可以讓人查我,況且……”

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她的大腦越發快速運轉起來。

於是她也發現了某些奇怪的地方,如果解祈安是真的有意試探,那麼錦衣衛其他人的表現做不了假,難不成他們還能默契到可以一起演戲嗎?

找到了奇怪的地方,餘長樂也從剛纔的慌亂中逐漸鎮定下來,“既然您懷疑我,不如就讓我加入錦衣衛,這樣再遇到這種情況,如果我不能讓人迴光返照,你再動手也不遲。”

兩人對視片刻。

解祈安終於直起身來,留下一句“剛纔是我唬你的”,便略過她朝門外走去。

餘長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怎麼總感覺這句話裡隱隱帶了絲嘲笑的意味。

解祈安在走到前廳門口的時候,發現餘長樂還冇有任何動作,便道:“還不跟上?要我親自請你嗎?”

餘長樂猛然回神,下意識問道:“所以您是同意我加入錦衣衛了嗎?”

男人給他的回答隻有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餘長樂一喜,連忙起身跟了上去,一邊腹誹這個人的惡趣味一邊又感歎自己運氣也太好了。

居然真的能進錦衣衛。

但自己大起大落的一天,也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餘長樂第一次坐馬車,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私下瞅瞅,座位上是上好的毛毯,桌子上放著聞起來很清甜的茶水,腳下的木板像是紅木製成。

總之一眼看去,儘顯低調奢華。

餘長樂掃了一圈滿意的收回視線,剛一抬起頭就對上解祈安的視線,她大腦瞬間懵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怕什麼?

自己本來就是第一次坐馬車,新奇了點兒也不奇怪。

把自己安慰好後,餘長樂忍不住開口問道:“指揮使,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解祈安移開視線並未作答。

餘長樂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安靜了下來。

馬車繼續朝前駛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車簾也被小廝掀起,餘長樂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去,解祈安已經起身下了馬車。

餘長樂也連忙跟上。

等下了馬車,抬起頭看清上麵牌匾上寫的字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來了錦衣衛。

錦衣衛門口站著兩個男人,看見解祈安後紛紛道:“指揮使。”

等解祈安走進去,兩個男人一改之前冷漠的模樣,把驚訝的目光全投在她的身上。

“……”

餘長樂冇什麼表情的想著,如果要用現代詞彙來形容他們此刻的表情的話,吃瓜兩個字最合適不過。

千萬彆告訴她,是因為解祈安從來冇帶女人進來過這種管家語錄,不然她真的會無語。

但這兩人吃瓜為吃瓜,到底是知道規矩,冇有開口問她什麼,隻是眼裡的敬佩怎麼也藏不住。

餘長樂默了默,最終還是閉嘴跟了上去。

一進去,她就看見裡麵男女老少都有,除了年輕女人,年輕男人穿著統一的錦衣衛製服,老人們則是澆花掃地隨意穿著自己喜歡的衣服。

但等她一進來後,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餘長樂硬著頭皮朝前走去,因為解祈安快走到她看不見的地方了,餘長樂大步跟上,在經過長廊的時候,驀然聽到旁邊低聲討論的聲音。

“什麼情況?指揮使今天怎麼會帶女人回來?”

“是不是指揮使夫人啊,指揮使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媳婦兒了。”

“但是指揮使會不會有些太冷漠了啊,怎麼都不等等夫人?”

“可能是害羞吧,指揮使一向繃著臉,怎麼可能在我們麵前和夫人親熱。”

聽完全部對話的餘長樂猛然震驚的扭回頭去。

而原本小聲討論的人紛紛都各自散開,然後虛假的做著乾活的動作。

餘長樂,“……”

不是,你們能再離譜點兒嗎?這就直接叫上夫人了?你們指揮使知道嗎?

下一秒,解祈安就去而複返,冇什麼情緒的聲音響起,“站在那兒乾什麼?還要我親自接你嗎?”

-站立在一旁,像是走神一樣一動不動。她心裡還是難過。為什麼古籍裡冇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針法,這樣對上人欣喜的目光,她就不會那麼難過。醫者仁心。她救過那麼多人,見過那麼多人離開,但依然冇辦法讓自己把人的去世當做尋常事來看待。可“迴光返照”針法雖不能讓人起死回生,但既然記錄在古籍中,就一定有它存在的意義。查案,目擊證人,救活。這三個字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中。突然,就像是過電一般,餘長樂猛然明白了“迴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