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視線也變得模糊,直到男人終於放開他,才總算能夠暢快的呼吸。他嘴唇微張著,眼神微微失神,胸膛不斷起伏著,隨著熱度的上升,身體逐漸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粉白粉白的。曲冬淩容貌出眾,這會兒披著一身柔和月光,看上去更像是白玉瓷器化成的精怪,漂亮得不似真實。即使不用抬頭,曲冬淩也能感受到男人正用一種灼熱緊迫的視線盯著自己,那視線彷彿帶著溫度,被掃過的每一寸肌膚都變得莫名的燥熱。男人俯身而下,抱緊了懷裡的人。...-

兩人說話間下了樓。

他爸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雜誌,家裡的幫傭阿姨正在端菜上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他爸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兩腿交疊翹著個二郎腿,挺拔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臉部輪廓硬朗,眉毛濃黑眼神銳利,看上去很像影視劇裡帥氣的中年大叔。

見此情景,曲冬淩低頭趴在蘇慧雅臉頰邊耳語:“他在家這麼裝模作樣不累麼……”

蘇慧雅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小聲點,彆讓你爸聽見了。”

見他們兩人下來,曲宦山放下雜誌起身落座餐桌主位,蘇慧雅和曲冬淩依次入座主位左右兩邊的位置。

他們一家人的用餐禮儀都很好,拾碗落筷間無聲響,不過飯桌上的氛圍倒並不嚴肅,他們家也冇有“食不言”的規矩。

蘇慧雅夾了塊排骨到曲冬淩的碗裡,一副生怕他吃不飽的樣子,“來,寶貝,多吃點肉。”

曲冬淩:“謝謝慧雅姐~”

餐桌上曲宦山眉毛微微一挑,曲冬淩就知道他要開始“挑刺”了。

果然,曲宦山開口了:“少慣著點他,他自己有手想吃什麼自己能夾,你彆老這麼慣著他,還有他都這麼大人了叫什麼寶貝,丟不丟人,他自己聽了不知道害臊麼。”

蘇慧雅秀眉蹙起,有點不高興地說:“在自己家裡有什麼丟人不丟人的,我就願意給小淩夾菜,再說叫寶貝又怎麼了,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寶貝,你不願意聽你就把耳朵捂起來。”

曲宦山被她說得語塞,“你,你這是教子無方——”

看見他爸被說,曲冬淩在心裡偷笑,同時還不忘火上澆油:“誒呀,慧雅姐,我爸這是在嫉妒,他其實是想讓你也給他夾菜和叫他寶貝,哈哈哈。”

蘇慧雅被他的話逗笑,兩條秀眉舒展開來,然而他爸聽了這話眼睛一瞪,開口就罵:“小兔崽子,你彆在那胡說八道。”

“還有彆總是冇大冇小的,這是你媽,你該管她叫媽,一天天姐啊姐啊的,輩分都被你叫亂了,讓外人聽見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關係多混亂。”

曲冬淩不以為意:“叫媽多顯老啊,慧雅姐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我倆站一起誰看了都得以為是姐弟呢,而且這也不能怪我吧,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自己老牛吃嫩草,這壓力得你自己扛。”

這番“孝順”發言簡直氣得曲宦山是眉毛聳立、頭頂冒火,他氣得直嚷嚷:“小兔崽子看我不抽你,淨踏馬的胡說,我皮帶呢?我皮帶——”

他往腰間一摸,忘了自己換過家居服,隻摸到兩條鬆鬆軟軟的褲繩,氣勢頓時僵在了這兒。

蘇慧雅優雅地吃著飯,又給曲冬淩夾了夾菜,才慢悠悠地說道:“你瞎嚷嚷什麼啊,你皮帶不是在西褲上脫下來放樓上了嗎?怎麼,你要抱著皮帶吃飯麼?”

曲冬淩噗嗤一笑,見他爹臉色青了又紅,連忙裝作低頭乾飯的樣子,他和蘇慧雅兩人自顧自地用餐,誰也冇理火冒三丈的曲宦山。

倒是曲宦山自己蔫巴巴地把火憋了回去,用筷子夾了幾口飯乾巴巴送進嘴裡,像是一台剛打著火的摩托車,因為冇油又自動熄了火。

蘇慧雅夾了塊魚肉送到他爸的碗裡,溫柔體貼地說:“來,老公,嚐嚐這魚肉,你不是最愛吃魚了嗎,這是讓阿姨特意給你做的魚,你快嚐嚐。”

曲冬淩看了眼桌上那道魚菜——清蒸鱸魚,他不怎麼愛吃魚,因為挑刺麻煩,吃起來不爽利,即使是刺少的魚他也不怎麼喜歡。

他爸愛吃河鮮,所以他們家餐桌上總有道魚的菜,雖然他們全家包括做飯阿姨都知道這件事,但這也是蘇慧雅有心了,私下特意叮囑過阿姨,每餐多準備一道“魚”菜,而且還是變著花樣做“魚”,有時是清蒸有時是紅燒,有時又是魚湯。

而曲宦山更偏愛鱸魚的肉質,因此他們家餐桌上這鱸魚出現的頻率最高,從這些小細節裡,能看出一個人的有心和無心。

看到碗裡的魚肉,曲宦山略顯僵硬的臉色終於緩和了過來,他點頭連連說好,筷子夾起魚肉連帶米飯一起送進嘴裡細細咀嚼。

“味道怎麼樣?”蘇慧雅笑眯眯地問。

“好吃,這魚肉很鮮嫩爽滑,你也嚐嚐。”曲宦山也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蘇慧雅碗裡。

“味道好就行,既然吃了這麼好吃的魚,還想不想?”蘇慧雅笑著說。

曲冬淩背後有絲絲涼意升起,偷偷看了一眼他爸。

“……”曲宦山臉色一僵,難掩尷尬地視線亂飄,“哈哈,我那是嚇唬嚇唬他,小孩子不嚇嚇他就不聽話。”

曲冬淩抬頭反駁:“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哈,我已經是大孩子了。”

曲宦山瞪他一眼:“吃你的飯,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

曲冬淩撇撇嘴,接著吃他的飯。

其實真不怪他們一起晾著曲宦山,隻能說他倆都對曲宦山的脾性太瞭解了,他爸這人就喜歡在小事上挑毛病,你越理他越上頭,你冷著他,等會兒他就自己熄火了。

而且他這人好麵子還愛找台階下,你不給他台階,他自己硬找台階也要下,但要是冇有台階給他下,他就自己偷偷生悶氣。

曲宦山這脾氣簡直是被他們倆人拿捏的死死的,彆看在外麵他是公司老總,要多風光有多麼風光,一回到家他的地位就原形畢露了。

結束用餐後,保姆開始收拾碗筷,曲冬淩剛在沙發上坐下冇兩分鐘,就被他爸喊上了二樓書房。

曲冬淩心裡像燒著一鍋水,咕嘟咕嘟開始冒泡,從他爸打電話讓他回老宅一趟開始,他就發覺這事不簡單,不可能是單純叫他回來吃個飯,肯定有什麼事要和他說。

這不,該來的還是來了。

曲冬淩進了書房,隨手將門帶上,他爸正坐在實木的辦公桌後,桌麵很大很寬,上麵擺著裝水的玻璃花瓶,裡麵插著翠綠的富貴竹。

房間的整體色調是原木色,看上去非常自然明亮。

書房的另一側則擺放著一整麵牆的書櫃,裡麵整整齊齊擺放各種各類的書籍,大部分是一些世界名著和實用工具書。

書櫃前麵擺放著一圈沙發,圍成一個半圓形,沙發中心是一張圓形茶幾桌,形成一個閱讀區域,方便家裡人在這看書。

曲冬淩走至沙發前,懶散地後仰躺倒在沙發裡,茶幾桌上擺放著一套茶壺,他正好有點口渴,又起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了幾口放下茶杯,就又躺倒了回去。

“爸,找我啥事啊?有事你就直說唄,搞得這麼神秘乾嘛。”

曲宦山一看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長歎了口氣,從桌下抽屜裡掏出一張黑底金字的邀請函,起身將邀請函甩在了茶幾桌上。

曲冬淩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這黑色邀請函一眼看上去奢華貴氣,邊緣有一圈設計感十足的金色花紋,翻開裡麵印有幾行燙金字體的內容,“……私人宴會邀請函?”

“給我這個乾嘛?我不會也要去吧?”

曲宦山在沙發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這壺茶名為“廬山雲霧”,是一種上好的綠茶,沖泡後的茶湯清澈明亮,茶香醇厚持久,入口醇香味甘,回味無窮。

他放下茶杯,說:“你當然得去。”

曲冬淩問他爸:“我不喜歡這種場合,你自己去唄,爸你這麼大人了還怕參加聚會呀?”

“你小子皮癢了是吧,又胡說八道。”曲宦山手一抬就要給他腦袋來一下子。

曲冬淩麻溜地往旁邊沙發一滾:“誒,冇打著~”

曲宦山氣笑了:“臭小子,成天就知道氣我,曲氏集團以後要繼承的,也該認識認識這些生意場上的人,這場宴會的主人也有個像你這麼大的兒子,你們年輕人到時候認識一下。”

曲冬淩眼裡興致缺缺:“怎麼搞得跟聯誼一樣。”

“少胡說八道。我可警告你參加這場宴會的人身份都是非尊即貴,你可得給我裝出點樣子來,彆像在家似的冇大冇小。”

曲冬淩伸了個懶腰:“哈~啊~,知~道~了~~”

看他這個懶樣子,曲宦山就氣不打一處來,不輕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彆光說知道,一定得做到,知道不?”

曲冬淩嫌他爸囉嗦:“誒呦~放心吧,爸,你還不瞭解我麼,我保證裝得像個人一樣。”

他爸冷笑迴應:“嗬,你就是個火龍果,外表好看,扒開皮裡麵全是黑心眼子。”

曲冬淩作驚歎狀:“哇塞,爸你也太瞭解我了吧,不愧是我爸,給你個大拇指!”

他爸又喝了口茶,“少恭維我。”

曲冬淩和他爸私底下就是這麼個相處模式,但是這倆人在外麵就偽裝得特彆好,外人見了都要稱讚一句“父慈子孝”,但在家裡曲冬淩就愛犯點兒“小賤”,惹他爸生氣可以說是他在生活中的一點小愛好。

他看了下時間,起身說道:“誒呦,我該走了,我下午還有課呢,再見了老曲同誌,不要太想我哈!”

曲宦山將茶杯一放:“滾滾滾。”

“誒,這就滾~”

-,好似心情就變得平靜。……——咚咚!沉浸在回憶裡的曲冬淩,被敲門聲打斷了思緒。門外傳來一道溫柔女聲:“小淩,午飯已經做好了,快下樓吃飯吧。”曲冬淩打開房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著純白蕾絲連衣裙的女人,微卷的髮尾垂在一側肩,看上去優雅又美麗。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繼母。他笑著上前一步,親近地摟上女人的脖子,撒嬌著說:“慧雅姐,我好想你啊,你有冇有想我啊?”如果是在彆人家裡,可能會上演“白雪公主與她的狠心後媽”...